贾国勇|文
梁武帝大通二年(公元528年),南上求学的昙鸾大师离开江苏句容茅山返回山西五台山的途中,在洛阳遇到了北印度三藏法师菩提流支。
受到了菩提流支的教化后,昙鸾大师恍然大悟,立即烧掉了随身携带的“仙经”十卷,来到了位于河南郡密县(今郑州新密)的超化寺,担任维那之职。也就是在超化寺,昙鸾大师勤习《观无量寿经》,参其中玄机,精修净业,自行化他,中国佛教的净土宗因昙鸾乘愿得广,受到了广大信众的欢迎,经过1500年坎坷发展,到如今成为了中国佛教中最为兴盛的法门。
昙鸾大师之后的超化寺以“超凡化度,脱俗绝尘”而闻名于世。在李唐王朝的鼎盛时期,超化寺内有僧众2000多人,寺院周围方圆20多里地皆是佛家善产,成为接纳十方衲子的著名丛林道场,被人们称之为“净土祖庭”。
2014年11月1日,是农历的九月初九,重阳节。这天中午,应王学宾先生之约,我们一行二人开车到超化寺礼佛。当汽车经过新密矿务局的一处街区时,王学宾特意向我讲起了新密市的天仙庙传说,以及“超化塔,十八层,天仙庙,滴水棚;密县城,真可夸,琉璃迎壁玉石塔”的民谣,这些,都是新密市引以为骄傲的古老建筑,超化塔位列名首。
尽管道路坎坷,我心中对超化寺依然向往,因为那里不仅是昙鸾大师修行、开慧净土宗的道场,而且还有中国佛教史上非常珍贵的十九座阿育王塔之一的超化塔,塔下的地宫中瘗埋有释迦牟尼佛真身舍利。
我们拐进了超化镇古老的街道之中,青褐色的老式屋瓦,传统店铺的招牌,繁体字题写的店名,偶尔之间,还能看到“唐三彩”风韵的玻璃瓦覆盖在屋脊之上,当然,少不了各式各样的风味小吃和土特产品摆放街道两侧。也就是在店主那一声声的吆喝中,一种乡情,一种悠远的历史扑面而来。远处超化塔上佛铃声声,古风依然。
超化寺就坐落在超化镇的这条古老的街道之中,转过一道弯,就可以看到一处古老的建筑,青砖斑驳陆离,门柱黯然无色,如是农家的紫扉,不,更像是一座深藏于闹市的作坊,岁月的风雨侵蚀得彩枋无色,只有门前的石狮依然无语独坐。
工匠们忙着修缮门楼,上方的匾额已经摘除,钉上了一排排散发着松香的木板。一尊石碑立在寺门之左,上面写着“超化寺”三个大字,上面标明是“郑州市文物保护单位”,下面是郑州市人民政府和密县人民政府在“1987年3月1日公布”的字样。
走进超化寺,是一条青砖墁地的甬路,砖块大多看不出轮廓,却有稣裂的纹路赫然在目,可以感受到无情的岁月使脚下的青砖变得支离破碎。或许在不久之前,一场雨水降临到超化寺,青砖甬路两旁还有积水留下的青苔痕迹,一片片枯黄的落叶落在青苔之上,却是恰好的点缀,让人不敢高抬脚步,唯恐脚下生风吹开了这些落叶,吹残了这难得的风景。
甬路的尽头就是超化寺的山门了,同样的青砖垒就的墙壁,同样是青砖砌就的券门,上面有四块青石的匾额砌入了砖墙之中,细看,可以看到上面分别写着“超化古寺”四个大字,字上的油彩已经脱落,变成了和墙体同样的颜色,给人以沧桑感觉。
里面供奉着弥勒佛祖和四大天王,这是中原普遍的山门和天王殿“合二为一”的典型格局,弥勒佛祖后面的韦陀护法身穿七彩的盔甲,一手叉腰,一手按着金刚降魔杵柱在地上,看着从身边走过的信徒们,守卫着超化寺的一方净土。
山门的后门同样是青砖砌就的券门,同样有四块青石的匾额被砌进了墙中。只是那匾额上的字有些特殊,概因为很多地方写的是“回头是岸”字样,这儿却写着“名刹拾伍”四字。一时不解,不知这“拾伍”之数从何算起?
一位着西装的矮个儿男人走了过来,自我介绍说是修缮超化寺工程的负责人。看他那大腹便便的样子,便知肚中装有不少的知识,果不其然,一副憨厚的模样说起话来却非常的肯定,不容置疑,说天下有十九座瘗埋有释迦牟尼佛真身舍利的阿育王塔,因超化塔名列第十五座,这寺院也称之为“名刹拾伍”了。
原来,在秦始皇统一天下登基做了皇帝后,曾有释利防等十八位国外的沙门弟子携带佛经和十九颗释迦牟尼真身舍利来到秦国都城咸阳。据说从他们的国家来到中国经过了三十六个国家,用了四年的时间,其目的就是为了到中国弘扬佛法,希望以此法超度秦始皇。
没想到秦始皇并不认可佛法,反把这十八位沙门弟子抓了起来投入监狱之中。经过秦国后期的国家动乱,这十八位沙门弟子的去向史书并没有交代,可以肯定的是,他们带来的这十九颗释迦牟尼真身舍利流落到了民间,成为佛法在民间秘密传播的重要信物。
到东汉永平七年(公元64年),汉明帝刘庄夜梦金人,遣使西域拜求佛法,才有了史家公认的“白马驮经”、佛教正式传入到中国。汉桓帝刘志“建和”初年,西域安息国太子安世高来到洛阳传播佛法,发现了秦始皇时代释利防等人遗落到民间的十九颗释迦牟尼真身舍利,在汉桓帝的支持下,把这十九颗释迦牟尼真身舍利分布在中国各地建塔供养,寄希望众生见佛祖灵骨如见佛祖,闻佛法经卷如闻佛音,以此实现刘汉天下社稷的安定。
唐代佛教领袖释道世在他的《法苑珠林》一书中,记载了这十九座释迦牟尼真身舍利塔的分布情况。在如今河南省的地域内,除超化寺塔外,还有一座在沁阳县的妙乐寺,称之为“妙乐寺真身舍利塔”,和超化塔同样是平面方形十三层叠涩密檐式;不同的是,超化塔的地宫在那场革文化命的运动快要结束后被人打开,其中的释迦牟尼真身舍利被取出,如今依然存放在河南博物院。
汉桓帝刘志建和元年(公元147年),随着超化塔建设的,还有如今的这座超化寺。到隋朝仁寿年间,隋文帝杨竖三次颁诏在全国各州敕建了一百多座的佛骨舍利塔,也就是在这个时期,超化寺迎来了一次中兴的机会,不仅对破败的寺院进行了重新修缮,还增添了不少的佛殿。史载当时的超化寺宏大亮丽,超化塔雄伟壮观,有诗曰,“金华月陂诸泉喷涌,竹木鱼稻莺花之胜”,是说超化寺地处可比江南之美,居中州之胜,其钟灵毓秀,人杰地灵。
历经兵燹匪患之后,如今的超化寺却显得非常局促,仅仅完整地保存了山门和大雄宝殿,大雄宝殿前的观音阁和忠义殿在众善士的力行下已经修复得初建成效,大雄宝殿后的毗卢殿、藏经阁等正在修复,佛祖入住等待道德高僧的开光。
走近大雄宝殿,迎面可以看到门柱上的一副对联,“境随心转道法自然,宝刹庄严智慧圣明”,居中悬挂着一块硕大的匾额,上面是黑底儿金字的“大雄宝殿”四字,极其庄严。
进入大雄宝殿即可以看到居中坐着金身的佛爷,两旁照例是阿难、伽叶两位罗汉侍立。由于天色阴暗,大雄宝殿内的光线不甚明亮,有人点燃了一支红色的蜡烛放在贡台上,蒙混之间可以看到佛前的香炉内有佛香正浓,袅袅婷婷燃个不停。
大雄宝殿的两侧各有九尊罗汉,恰好凑够十八罗汉之数,亲近的如叙家常里短的街坊,让人倍感亲切;威猛的却是怒目相向,给人的感觉却是直入心扉,不寒而栗。
抬头看大雄宝殿的梁檀,黑白相映。那白色,不是纯白,而是木质发黄的苍白,可以看出是刚刚架上去没有多久,如是刚刚走进超化寺时看到门楼上那一排排散发着松香的木板;那黑的,则是烟熏火燎而成,不知道需要多少年佛香的熏陶才有这油亮质朴的梁檀悬挂在大雄宝殿的上方,穿越千年前的风风雨雨见证着弘法的路途坎坷,让人不由得肃然起敬。
豫人豫言
张智锐:西安求学时,总觉得羊肉泡馍再好吃,也盖不过家门口的胡辣汤、烩面、捞面条!忘不掉家乡的模样,忘不掉家乡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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